三人来到石城前,隔着不远的荒野看见城门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其中有几个富贵相的身着羊绒大褂,头戴毡帽的男人坐在中间,正围着一个小男孩转悠。
等三人牵着马靠近了才现,那些人正在讨那座上的小孩开心。
有人在讲故事,有人在剥核桃,还有个中年汉子像模像样地坐在矮凳上给小孩锤着那还没有大人胳膊粗的小短腿儿。
而小孩则坐在一张铺着狼皮的太师椅上,稚气的小脸儿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古灵精怪。
越独清还未行至近前,便被几个守关的汉子给拦了下来。
那小孩嚼烂了核桃咽下去,懒洋洋地半眯着眼喊道:“几位好汉打哪儿来的呀——”
他声音稚嫩,说起这种套话来格外好玩,萧不恭忍不住笑出了声。
结果小男孩听到他放肆的笑声睁开了眼,气冲冲道:“有什么好笑的呀!我问你们话呢!”
纳兰孝轩也忍不住勾起嘴角,攥紧了越独清的手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他清了清嗓子,问小孩道:
“小家伙,我们是来找你们大当家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儿?”
那孩子被叫了声“小家伙”后不太开心。
但他看着纳兰孝轩面善,也就没有顶嘴,只见他坐直身子,小圆手拍了拍身上的核桃屑。
捶腿的汉子把他从高高的太师椅上抱了下来扛在脖子上,走到越独清等人面前。
越独清包袱里还有一些沿途买的糕点糖果,看到小孩过来,便拿出一个棉线扎好的油纸包递给他:“好吃的。”
那小孩眼睛一亮,就要伸着小短手去够他手里的纸包,却不料正在他的手离越独清只有寸许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小山,你娘说你不能吃糖哦。”
小短手在空中一抖,僵了一瞬,只见有一股疾风扫至,越独清手上的油纸包顷刻不见了踪影。
自众人中走出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蓄着短须,相貌英武,气度不凡。
他一手执着一支玉箫,一手拿着小孩心心念念的纸包,面上满是和蔼的笑意。
名叫小山的小孩表情瞬间变得委屈,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回头看向中年男子。
“云啸伯伯——”
男子走到前面,看向越独清一行人,视线有意无意间在他额头上的“越”字上停留:
“你们要见大当家?”
越独清颔。
小山没吃到糖,但还是负责地回答了他:“我们石城只有二当家,没有大当家,大当家已经死了。”
三人闻言,都有些诧异。
萧不恭问道:“大当家死了,那二当家不就做大当家了吗?”
小山认真地摇了摇头:“二当家就是二当家。”
越独清与纳兰孝轩对视一眼,都听得云里雾里。
中年男子笑道:“你们都别猜了,三位要见的,无非就统领石城的主人,那便是我们二当家没错,不过二当家素来不见闲人,几位因何事到此,烦请说明。”
越独清拱手道:“晚辈越独清,是春城越家后人,此次来寻当年流落至此的家传刀谱,还请先生为我们引荐。”
纳兰孝轩和萧不恭也同时拱手见礼。
中年男子抱拳回礼道:
“客气了,老夫魏云啸,在二当家手下听差谋生,几位既然开门见山,指名要见二当家,想必也非泛泛之辈,请在此稍候,容我去向上面通报一声。”
这位中年人正是石城南关统领,在江湖黑道上颇有盛名,人称笑面儒狼。
因为外人经常谈及鬼门关头目神通广大,所以将他与城中冷血灵鹫、城北铁心盲鹿并称石城三大法相。
若他自己不说,谁能想到这个和蔼的中年男人竟然是鬼门关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三相之一。
越独清道:“多谢阁下。”
他话未说完,魏云啸的身形已掠出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