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几炉水,多谢!”
等那伙计跑上跑下提水的时候,沈疏脱了衣服在床榻上打坐,顺带把葫芦里边儿那把修复的断剑给拿了出来。
沉参果然也是个讲信用的,不管他沈疏用了什么刁技,到底还是打服了他,俩兄弟卷铺盖一块儿进了断剑里头。
“喂。”
乌木葫芦晃了一下。
沈疏闭上眼,凝神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流动,他身体所能贮藏的灵力本就有限,除了残留的那缕阴气外,很快就恢复完全了。
“喂,你这个人!”
仔细一想,自从他穿越以来,身体就比从前灵活许多,哪怕是在瘴气弥天的赤水林,他体内的可以炼化的真气也比从前强悍得多,换做以前,他绝对扛不住含光剑的三道天雷。
是因为古代的灵气更丰沛吗……
“叫什么,沈菜还是沈瓜,你听不听得见啊?!”
沈疏忍无可忍,终于抬手掐诀,把一把隐透红光的剑从葫芦里弄了出来,“啪”地一声拍到了床上。
“有屁快放。”
这便是那把修复了的断剑,身宽三指,尖泛银芒,蜿蜒在剑身的那条赤龙尾续上龙身后显得凶狂无比,仿佛烧着野火。
从里头传来沉商的声音:“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跟哥哥帮你修满了功德,下辈子转世投胎还能当人?”
“是啊,”沈疏漫不经心答道,“前提是你二人必须把我当主子供着,随叫随到,别像那把含光剑一样娇气。”
沉商沉默了会儿,答道:“你、你可别骗我们哦?”
“滚回去。”沈疏仍闭着眼睛,说话有些暴躁,“喊你出来再出来。”
沉商一吓,如此凶戾的一把剑居然骤然缩成了三寸,咕涌着身子滚回葫芦去了。
感觉到葫芦挂回了腰间,沈疏叹了口气,表情才稍稍舒展了些。
若说心里没气,那是不可能的。
穿越这事儿本就够烦心的了,如今寿元大减,更逢乱世灾年,求存难上加难,沈疏心里不免就开始责怪自己从前的那几位师父。
他们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才会觉得“穿越回古代”可以“避难”呢?
沈疏越想越烦,气息也乱得不行,眼见打坐也静不了心,干脆搀起脸,开始看客栈的伙计卖力地往浴桶里倒水。
热水滚入浴桶中,蒸起水汽霭霭。
沈疏不多会儿就觉得肤上泛暖,烦躁的心也渐渐软化了下去,待伙计忙活完了,赶紧一关门摸进了浴桶里。
水面扑起小小的水花,沈疏仰头靠到了浴桶边缘,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爽。
虽然烧了半条命,但这乍到的松弛感也让他彻底确认了,自己居然真的靠精湛的演技一路从死局给自己盘活了。
沈疏看着掉了半漆的房梁,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开始慢慢思索起来。
岐州也只有偶尔的雨天能洗一趟澡了,难怪温濯选择服气辟谷,这样一来的确省事儿得多。
方才温濯说要来自己房里,眼下却没见声响了,莫不是嫌害臊,所以反悔了?但这人神出鬼没的,说不准一抬头他就……
“你在想什么?”
“啊!”
沈疏喊了一声,猛然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