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跃安听忍冬的语气心知若反驳定会是无休无止的争论,他索性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忍冬突然问他:“王爷,这次真的没有转机了吗?”
“没有了。父皇眼里容不?得沙子,可能过几天就会下令处死吧。”
“王爷,忍冬可以提个请求吗?”
“现在提?”
“现在提。”
“你说?吧。”
忍冬很久没有说?话。
沉默勾起了无尽的遐想,萧跃安想了很多?,找不?到适合放在此刻说?的请求。
“王爷……”忍冬的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少见得带了犹豫。
“嗯?”
“忍冬……可以叫一次王爷的名字吗?”
萧跃安愣住,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同意了。
“萧跃安。”
像是怕被牙齿咬坏了一样,三个字咬得极轻,吐得很快,轻飘飘的音节隔着墙传到萧跃安的耳朵里,如?同落叶拂肩,什么重量也没有。
然而?忍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第98章急召冬至过后的第三天……
冬至过后的第三天的清晨,萧子慕受到进宫的急召。
诏令下达的时候萧子慕正在和胡润两个人吃早饭,手边放着一柄磨得锃亮的长刀。
那是他副将?的刀。
副将?在边境身首分离,他带不走他的尸身,只能带走一把刀。
千机阁买的药失去了效果,不过三天时间,妖化已经遍及了他的上半身。
萧子慕预感?自己离彻底妖化不远了,逐渐断了鸣冤的念头,每日在府里磨刀,想着某个早晨可以?用锋利的刀刃迅速终结自己,也?算是向徘徊在边境的五万亡灵谢罪了。
变成利爪的双手给生?活带来了诸多不便,比如吃饭。
萧子慕用不了筷子,但也?受不了用丑陋的利爪抓食,于是一日三餐都在啃包子。
他顶着妖身,努力活得像人。
接到诏令,萧子慕慌了阵脚,让胡润给脖子和双手缠上绷带,遮住难看的皮肤,里三层外三层地?套上了围脖广袖式的冬衣,在临走前照了好久的镜子,就怕那块没挡住,让人看穿了妖身。
萧子慕不清楚萧临渊召他进宫的目的,但他内心始终抱着浅浅的期待。
他想是也?许父皇彻查凉州之?战,发现了端倪,叫他进宫和妖妃对峙。
待胡润确定没妖化的地?方露出后,萧子慕安心要往外走,却被胡润叫住了。
“殿下还没吃今日的药。”胡润呈上装着药丸的盒子。
萧子慕看了眼里面仅剩的三颗药丸,抗拒道:“这药没用,我?不想吃了。”
胡润这次买了另一种?药,说是压制妖性的效果更佳,但他妖化的严重程度却与?日俱增。他觉得吃不吃药已经无所谓了。
“殿下,您还是吃了吧。您今日面圣,万一妖化更严重露陷可怎么办?”胡润语重心长。
萧子慕架不住胡润的劝诫,拿起三颗冰蓝色的药丸,扔进嘴里,接过水,将?药丸送进了胃里。
经过柿子树时,萧子慕看了眼依旧没什么生?机的枯黑枝杈,问胡润:“柿子树好些了吗?”
胡润应道:“好多了,明年肯定能结很多柿子。”
萧子慕笑了笑:“阿善有口福了。”
到时候他不在了,还有这颗柿子树陪萧子善。
萧子慕坐上马车,过了会儿?听到外面热闹的叫卖声,忍不住掀开帘子,但怕被人看到打扰正常的秩序,不敢开得太大,只给视线辟了条缝,小心翼翼地?窥见了街上的光景。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萧子慕看着高兴,苦相染上了笑意,轻声感?叹了一句:“快过年了,好热闹。”
“殿下不恨他们吗?”胡润问道。
萧子慕放下帘子看向胡润,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何会提出这般奇怪的问题。
“他们中?伤过殿下。”胡润继续道。
“没什么好恨的,”萧子慕摇摇头,他从来没想过埋怨百姓,即使他们在背后谩骂他,“不知?者无罪。”
胡润定定地?看了萧子慕一会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挪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