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呀,一出生便好看极了,脸蛋圆圆的眼睛比你的还大,浑圆乌黑,胎又黑又密,所有人都以为哀家生了个小公主……”
这是连裴寂都不知道的全新视角,就像是在听故事一般,卫南熏很快就听得入了迷。
姜太后已经很久没如此有谈兴过了,皇帝很忙没什么耐心,底下的几个孙儿又都不怎么贴心,除了女儿,似乎没人会和她说一说过往的事。
她看着小姑娘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能与她搭上几句话儿,看着她的眼神也更加温和。
或许,也只有她能安抚裴寂那臭脾气。
就像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孙女,自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就能随意拿捏裴寂。
殊不知,越是工于心计之人,越无法得到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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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卫南熏侍疾的几日后,姜太后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她召了裴寂、皇帝宫妃以及几个皇子们,在慈宁宫办了场家宴。
自从裴聿衍被圈禁后,曾经的贤妃二皇子等人自是重获自由,如今皇帝的膝下还有三个儿子,三人年岁相仿,朝中也隐隐有立太子的声音。
导致这三个皇子的生母,都各怀心思暗自较着劲,个个都想让自己的孩子当上太子,好一步升天。
可皇帝似乎一直没下决定,连提议立太子的大臣们,也都被他和呵斥了。
如今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中的暗涌,甚至比裴聿衍没出事前,还要激烈焦灼。
姜太后却不管这些,她厌倦极了这些争斗,打算等裴寂的婚事定下,就回五台山继续休养去。
贤妃一进殿,就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虽说她娘家父兄都遭了太子所株连,但她被太子囚禁儿子也险些被害。
皇帝并没有怀疑她,放她们母子出来后,依旧由她掌着凤印,甚至地位隐隐过之前。
而她要管着宫中大大小小的事,来得就晚了些。
一到便挤开了其他嫔妃,凑到了太后的身边。
却看见了站在太后身边为她递水的竟是卫南熏,这个小姑娘她当然记得,是卫明昭的妹妹,也是裴聿衍看中的人,当初她还给她下过药。
她怎么会在这儿?
“母后,妾身来晚了。”
“你忙着打理内务府的事,本就忙不过来,不必在意这些虚礼,赶紧坐下吧。”
贤妃喝着茶,用眼尾的余光不停地打量着卫南熏,心中不停地猜测,她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卫家不是抄家了么,此女进宫为何她没收到消息。
不过是几个月未见,这小女娘居然比初见时更明艳动人了。
这若是摆在宫中,保不齐皇帝会动心。
她最近真是忙糊涂了,竟连危险逼近都没察觉。
“母后,妾身记得这孩子似乎姓卫……”
“你真是好记性,阿熏前阵子进宫伺候过哀家,也只有她最是贴心。此次头疾作,便又唤了她进宫,果然有她照顾着,哀家这身上的病都好了大半。”
旁边的大嬷嬷也跟着道:“卫娘子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细心,娘娘最近都离不得卫娘子了。”
贤妃呵呵干笑了几声,不好意思提卫家被抄家了的事,只得顺着话夸卫南熏乖顺得体。
正在她摸不清太后的心思时,就听坐在另一边的慧嫔奉承地道:“卫娘子不止长得美还如此细心体贴,也不知谁家郎君如此有福气,能娶得卫娘子入门。”
蠢蛋!
贤妃在心底暗骂慧嫔,人都在宫里了,你说是谁家儿郎有心思呢!
这太后年岁都这么大了,还想着往皇帝身边塞人呢。
她正在脑海中搜索有没有人选可以来娶这小妖精的,就听太后问到:“慧嫔不提,哀家倒是忘了问。好孩子,你家中可有为你许配人家啊?”
卫南熏虽然知道要生什么,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谈论婚事,还是有些害羞。
脸上微微烫,轻轻摇了摇头:“未曾。”
“那你父亲可有什么看中的人家,或是对这未来女婿有什么要求的?”
她又摇了摇头,“父亲不曾提起过。”
“那你自己呢。”
卫南熏的眼前浮现出裴寂的样子,咬着下唇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民女,民女没什么要求……”
“哟,这感情倒好,哀家这有个人选,不知道能不能相看上。”
恰是这时,一个低哑的嗓音从人群的后面响起。
“母后在说什么。”
人群自动向两侧散开,空出一条道儿来,对面站着个高大的身影。
正目光灼灼,毫不避讳地看向那羞红着脸的小姑娘。
“瞧,说曹操曹操就到。好孩子,你看,那是哀家的次子,可能许你做个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