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家有个很大的后院,天气回暖了,杂草悄悄冒了头。
沈惊看见俞昼挺拔的背影,走动时手臂摆动,手腕上的黑色珠串折射着阳光。
沈惊用嘴型念他的名字:“俞、昼。”
“昼”代表白天、阳光、明亮,都是褒义。
他又念自己的名字:“沈、惊。”
“惊”代表恐惧、不安、惶然,全是贬义。
沈惊透过窗户的一角,贪婪地盯着俞昼的背影,好像这样就能汲取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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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昼一走,吴阿姨就来兴师问罪了。
她拎着俞昼的白球鞋,指着鞋面上的压印:“这怎么搞的?是不是你弄的?”
沈惊站在一堆杂物箱中间,手足无措:“吴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弄脏的,我来洗干净吧。”
吴阿姨指责的话全部堵了回去,她没好气地说:“算了算了,也甭洗了,少爷不要了。你要注意卫生,不要把你们那边的坏习气带进来!”
沈惊深深垂着头:“我知道了。”
吴阿姨责怪地瞪了他一眼,又有点不忍心:“我倒不是非要说你什么,你第一天来,不知道家里的习惯,以后多留心。”
沈惊说:“好的,谢谢吴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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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阿姨走了,沈惊高兴地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脸色又不高兴地沉了下来。
弄脏了俞昼的白鞋,让俞昼不舒服,他高兴;但俞昼要把鞋扔了,他不高兴。
沈惊觉得他可能是有病,不是可能,他就是有病。
他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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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在屋里接客,一次接了两个。
这种情况通常都要折腾到很晚,所以沈惊在巷尾的垃圾桶旁边睡了。
沈惊的第一觉是被弄醒的,有个流浪汉蹲在他面前摸他。
他都睡在垃圾桶旁边了,还有人想弄他,找死。
沈惊是枕着板砖睡的,他把流浪汉开了瓢,搞得自己满手是信息素的臭味。
他走到屋外边,门板里透出叫声,他爸的生意还没结束,于是沈惊又回垃圾桶边,睡了第二觉。
两个客人走了,嚷嚷着爽,下次还来。
沈惊被他们吵醒了,回到了家里。
地上一滩红一滩黄的,气味难以言喻。
他爸光着屁股坐在排泄物里抽烟,瞅见进来个满手满脸是血的人,尖叫出声。
沈惊说:“别吵,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