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悬挂白帘,摆放逝者的遗像,供奉香烛和祭品,设立供桌,摆满食物和鲜花等等……
陈姜还一应准备好了守灵期间所需要的祭奠用品,如香、烛、纸钱等。
具体的科仪则是卓道长的专长,回到杭市,更是他的主场。
不过这晚沈女士没出席。
守灵一般是先人过身后三日内开始,可沈小姐实在贵人多忙,又不在杭市久居。
所以灵堂安置好的第一天,是吴桥同卓云流替先人家属代为守孝。
奈何先人生前万分坚持,不然沈小姐怎么也不愿意叫老人家自己一个人留在杭市。
钱……钱真的是好重要。
沈小姐好有钱,所以可以一掷几十万金地向阎王再要三日的人。
可是,钱真的都好不重要。
如果沈小姐情愿与姑祖母一同返回杭市,那二人相伴岂止有三日之多呢?
悲欢离合、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谁都没办法说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但求不后悔吧。
停棺的当天,沈小姐在电话中好认真好认真地拜托吴桥说:“吴先生,感谢您,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可还要多麻烦您,麻烦您买知味观的桃花酥与桔红糕来,老人家生前最爱,可惜病得急又快,最后几日仍然想念,却已没法吃下这些东西了……”
遗憾。
哦,人生几多遗憾。
吴桥听了也觉得胸口郁结,挂下电话就打陈姜劳驾去知味观跑一趟,不单单这两样,只说有的点心都买来,刷吴老板的卡。
不然呢?不然这一生咁都冇计噶。
头天夜里,卓云流守完了上半夜便跑去殡仪馆的休息间补觉,换来吴桥坐着坐着却突然觉得心绪难安。
“放轻松点,”许师宪睇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道:“长短不论,一生总有终点,能够被人记住已经实属不易。”
“什么?”吴桥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看吧。”许师宪指了指灵堂中央棺材停放的方向说,“看。”
一个头花白的老婆婆正依着棺木朝月亮望去,吴桥猛地吓了一跳连板凳都坐不稳,霎时间被惊得一屁股摔在地上。
“她、她是沈小姐的姑祖母吗?”吴桥结结巴巴地抓着许师宪问:“不对,我为什么能看见啊?”
“不知道,”许师宪摇了摇头,“但是只有她一个,对吧?”
吴桥这时候回过神来意识到,和许师宪拔剑为他开天目时不同,这次他能看见的鬼除了许师宪外,只有一位不入殓的先人。
“是、是,”吴桥答:“是不是某种连接?还是因为你?”
“或许吧。”许师宪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她在等沈女士。”
“啊……”
吴桥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要说沈小姐其实很有孝心,可实在值此世道揾食艰难,虽人暂不能亲至,却还记得要让姑祖母再尝到最爱的点心吗?
可是这种时候,语言都好苍白。
什么都无力,已是阴阳两隔,将生人的诸般苦难说与先人听又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