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风雪吞没彼此的身影,列车长拎起斧头,走进车厢。
他拉开车厢的门,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色彩。他冷漠地拖着斧头,走向燃烧炉。
斧头在地上划出刺耳的音节,列车长耳边传来回忆之中那些队友的话语。
【你也是因为爱情进来的啊?真多啊,像你这种为爱冲锋的勇士。】
【我是不太能理解。我真的不太能理解,你们真觉得有必要?】
【对象这东西,不就是双向选择嘛。天底下的单身狗那么多……干啥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就算你为他这么出生入死,等到出去了,他也不会知道你做了这么多啊。再等几年,你俩吵个架,分手了,那现在干这些不就不值当了吗。】
【有什么必要啊?】
列车长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听到自己说:“有必要。”
“对你来说没必要,对我来说,有必要。”
“你不了解我。”
“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列车长轻声跟着自己喃喃:“这是我……”
“阿枫,这是我……”
他拖着不知为何渐渐沉重的身体,走到了燃烧炉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都颤动着身上的每一寸血管。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他动起受伤的臂膊,两手一同握住斧头,把它举了起来。
列车轰鸣前行,十号车厢慢慢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白落枫背后的车厢门被人拉开了。
“白落枫!”粱一童喊他,“列车怎么停了,你男人死了吗!”
徐四处看一圈,也紧张兮兮地问:“他人呢?他人怎么不见了?”
施远也跑上来说:“倒计时还没停!……我不是非要在你伤口上撒盐,但是……”
白落枫开口:“都闭嘴。”
他声音很低,沉闷,好像在努力压着许多许多的情绪。
怨恨、愤怒、不甘。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恨不得把他们所有人都就地打死。
“我求你们了,”他说,“都别说了……他已经要死了,行吗。”
这话听起来好像在无形地责骂他们强逼自己做什么,指责他们不是人。
粱一童瞬间起了火:“什么叫行……”
雪原里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