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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九大尾兽和历代五影查克拉合力施展的巨大通灵阵纹铺展开来,传送通道随之打开,将片刻之前拯救了世界的英雄们召唤回了这片大地。
场地中央吵吵闹闹的,预言中金发碧眼的少年正同九尾拌着嘴,周围的人们皆满含善意笑望着,千手柱间则在这一片祥和气氛中走向了孤零零躺在一边的故友。
千手扉间往那头瞥了一眼,在简单理顺整个故事的脉络後,作为串连始终的大筒木兄弟转世,他也算找到了这两人从前那种莫名其妙的相向性的源头,说到底从头至尾全是大筒木一家内乱,无论是卯之女神与六道兄弟,六道仙人与大筒木兄弟,还是後来的宇智波和千手。
成也神树败也神树,代代轮回纠缠,连带整个世界也平白跟着折腾了几个来回,从旁听了一场神话伦理故事的千手扉间果然还是坚持自己最初的意见,人生在世,活跃在自己的时代辉煌一次就够了,别老想着掺和那些属於後辈们的未来,都是做祖宗的人了能不能有点自觉。
老祖宗六道就是在这个时候慢悠悠地飘到了他面前,一双轮回眼带着探究审视过来:
「年轻人,你是阿修罗在柱间一世的弟弟吧。」
银发红瞳的男人不改双手抱臂的姿态,神色平静地仰起头看向飘在半空的老人,他对六道仙人的感官称不上好也称不上不好,担得起九十五分的救世主,却也只是个五十九分的儿子和父亲,只能说仙人非仙,皆做不得圆满吧。
「千手扉间。」他微微点头,报上名姓作为回应。
六道仙人从善如流唤了这个名字,问起了一个他从一开始便有些在意,但直到此刻才有空馀询问的问题:
「千手扉间,你身上为何会带有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因为我是从另一个世界被召唤而来。」
既有人能察觉,他答得也乾脆。
「秽土转生理应只能召唤此界之魂才是。」
「我曾经属於这个世界。」
「哈,那听上去像是个很长的故事。」
眼前这态度并不热络的年轻人说话也只说三分,但六道仙人经历了漫长的年岁,早已懂得凡事不过分追究的道理。
「但你之後是想回去那个世界的,是吗?」
老人问得和和气气的。
千手扉间沉默地点点头。
六道仙人显然对此回答有所预料:
「你现在身上有两个世界的印记,如果直接解开秽土转生,会同时受到两个世界的引力,并不一定能回到你想去的那一个,而且只被其中一个世界召回还算是比较好的结果,最糟糕的情况,是灵魂受到两方争抢而遭受重创,甚至於灵魂撕裂就此消散也不是不可能。」
正是因为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的违和,他才会专程来问上这麽一句,这人是个千手,追溯起来是他小儿子一脉的後代,更是阿修罗转世之一的兄弟,有些事若能提醒一二,他自然不会视若无睹。
千手扉间皱起了眉,抬手就准备尝试结个解印,几乎是在摆出手势的那一刹那,他就感受到了所谓的「两个世界的引力」。
他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无论如何他都希望能回去,这个世界的混乱已经告一段落,那个世界可才刚刚要开始,宇智波斑随时可能放弃木叶叛逃,黑绝也还在暗处蠢蠢欲动,而他的大哥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更何况木叶还在建立初期,他火影办公室的桌上不知摆了多少发展策划等着落实,这些事情一样样一件件,全是他不能放下心的。
他必须得回去才行。
这麽想着,千手扉间手上的解印没有撤下,反而开始评估这冥冥之中两方拉扯力量的博弈,他面上渐渐露出狠色,哪怕是赌一回,他也得试试。
老人抬起手,以六道锡杖压下了眼前这心急的年轻人的动作,随後微微摇了摇头。
「别着急,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抹去你身上属於此界的印记,如此你自然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只是一旦这麽做,即便百年之後你将归净土,也只能留在那个世界了,这样可以接受吗?」
千手扉间沉默了一下。
他抬起的视线一错,看向了不远处那个正蹲在宇智波斑旁边跟人说着话的身影,只小小地犹豫了那麽一下,便很快下定了决心。
从前宇智波斑还活在人世,大哥一人在净土自然就寂寞了一些,才会执着於一个找不到他的梦,但以後就不一样了,如果能有斑在一旁陪着,即使找不到他,想来大哥应该也不至於难过太久的。
「麻烦您了,此界牵挂已了,而我在那个世界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低头以示感谢,只这一个错眼间,他便已决定好了自己的归属。
24|太阳与月亮·伍
抹去一界印记对身负六道之力的老人来说算不上太困难的事,那通体漆黑的锡杖自他头顶悠悠一晃,仿佛拂开了些什麽轻飘飘的东西,随後千手扉间便感觉到了一股逐渐明显起来的排斥力。
他周身浮现起了金色的光,秽土转生用来维持面目的尘土开始一点点剥落。
「既已抹去印记,你就不再算作此界之人,很快会被世界排斥出去,等脱离之後,就能自动回归另外那个世界了。」
老人耐心地给他解释这个情况,尽管即便他不说,千手扉间也能推出个八九不离十,但他还是真诚地向人道了谢。
能够这样轻易就回去,着实让人松了一口气。
四下里零零碎碎的尘土飘散着扬起,不过眨眼间他的秽土之身便已消散大半,虽然早就下定了决心要走,但这会儿千手扉间低头瞧见已飞快蔓延到上半身的解体,心里不免还是有些遗憾。
他本以为至少能留出一点时间,让他跟大哥告个别的。
被围在光里的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向不远处那道还未有所觉的背影,虽有怅然,但他到底是个洒脱又乾脆的人,最终只选择用一个无声的微笑来收尾。
这一世兄弟有喜有悲,亦无怨无悔,他在这人身後站了一辈子,无数次望见对方冲在前头的背影,如今能以这样的形式来结局,大抵也算有始有终。
他这麽想着,在心底暗自念了句「保重」,彼时他的躯体已几近散尽,没多会儿就连嘴边的微笑也一点点化作了尘土。
也是在这时,对身後正在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的千手柱间忽然心悸了一下,那种被全心注视着的感觉太过熟悉,一如他曾一世享有又一世失去,於是此刻那个正在注视着他的人是谁根本已无需多想。
黑发的男人嘴边不自觉带起了笑,下一个动作便是要回过头去。
却只赶在最後一刻,对上了另一人那双即将化光的眼,带着释然的笑意与他做无声告别。
他与扉间自幼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几乎见过了对方所有的样子,可千手柱间在一瞬间搜遍记忆,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弟弟用这样的目光看向他。
那里面有歉意也有眷恋,但更多的是欣然与释怀,就好像一只立在枝头振翅欲飞的鸟儿,临行前对那自幼栖息的大树回望而来的最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