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看了眼江云曦浓重的黑眼圈,望了望宾馆楼上那两人宽的足疗牌子,笑道:
“小伙子熬夜了吧,年轻人得多注意身体。”
迷迷糊糊的江云曦对此没有注意,礼貌的微笑着打了个哈气,付了钱坐到了座位上。
刚想眯上一会儿,正看见对面男人从旁边女人的手里接过一把剪刀。
只见那男人熟练的将一个装牛奶的纸盒剪出一道口子,将装有口服液的小玻璃瓶塞了进去。
身旁的的女人一边笑着,一边摇晃地哄着怀里的孩子。
男人抬头,正对上江云曦的眼睛,笑嘻嘻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江云曦看着那孩子岁数不大,两三岁的样子,躺在妈妈怀里小脸红扑扑的,就是口罩也盖不住的那种。
他时不时的咳嗽着,紧闭的眼睛,微皱的眉头一幅极力想要睡着的样子,却又被母亲唤醒。
女人手里举着的是刚刚‘偷梁换柱’过的牛奶:
“乖,把牛奶喝了再睡。”
孩子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句,张开小嘴吸了一口,江云曦看着孩子明显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一幕江云曦看在眼里,脑子里不断闪回起童年的点点滴滴。
尤其是那年流感,江云曦感冒就是不好,父亲江林在外面买了个西瓜,说是喝西瓜汁却把吸管插进了下面的药里。
心急的他当时猛吸了一口,苦的自己直伸舌头。
母亲和父亲却是哈哈大笑,然后一脸严肃的命令自己把药喝完。
‘以前只觉得父母的谎言比起药水来要苦涩百倍,可真当他们说起真话来却是苦不堪言。’
心里想着,那边女人声音又起:“苦吗?”
母亲轻声问着,孩子却是嘴角扬起:“不苦,很甜。”
说完孩子的眼睛就闭上了,他蜷缩在母亲身上,小小的,像是个精美的挂件。
而佩戴他的母亲却是鱼泡眼,黑眼圈,嘴角微微起皮,一幅疲惫的模样。
“来,把他给我,你先睡一会儿吧。”
男人接过孩子,女人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摊在座位上,喝了一口水。
江云曦看了看男人怀里的孩子,小小的鼻头上涨了两三个痘痘。
“这孩子是水痘吗?”
坐在江云曦旁边的老人忍不住问道。
女人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水瓶拿了起来,竟一口气喝下了半瓶还要多。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
“孩子前两天得了水痘,本想着在家呆着就没问题了,谁知道他自己上院子里疯玩。
晚上就烧了,我和他爸前天去的镇医院,昨天又转的市医院。
忙的脚打后脑勺了,谁知道他不烧了,就一个劲的咳嗽。”
“那算好事啊,那他这是不是……”
老人小心翼翼地问着。
女人摇了摇头立马否认道:
“不是不是,我们也害怕就查了,他们说是水痘长在了嗓子眼,不是痒就是疼,孩子连饭都吃不了,好在他从小就喜欢喝牛奶。”
“唉呀,苦了孩子了。”
话音刚落,孩子又咳了起来,好一阵儿车里才归于平静。
江云曦听在耳朵里很是同情却又羡慕转而更加的嫉妒。
此时耳机里传来了一阵音乐:“时光一去不复回~”
“儿啊,后门先别锁了,一会儿下雨让大黄进来,你去帮我买袋酱油。”
厨房里烟雾缭绕,一个女人踩云踏雾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唉,我爸呢?刚才还在家的…”一个男孩应着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上哪里鬼混去了,唉,你快点去吧,这马上要下雨了,快去快回哈……”
“哼,这家有他没他有什么区别,不如分开……”
听着母亲的嘱咐,男孩小声嘀咕着,母亲闻声却有些生气。
“别瞎说,没你爸咱家开销咋来的,今天是你生日,说不定给你买蛋糕去了,你爸还是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