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一家人激动感谢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周春花双手合十,对着墙壁默默感谢佛祖保佑。
陈飞刚卸下心中的紧张,焦虑又充满眉梢。
医院,永远是最烧钱的地方,现在陈河医疗卡上,刨除手术费以后,剩下的钱只够他出院。
后期各种疗养、医药还需要一笔钱,现在陈飞只能想办法努力赚钱!
陈飞母亲和陈红看到陈飞满脸疲惫的样子很是心疼,也知道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需要他去上班挣钱。
周春花说道:“陈飞,你先回去休息吧,你还要上班,这两天你都没有休息好,这里我和你姐姐在就行了!”
“好!那我就先回去,姐,这些日子要辛苦你了,你和妈轮流回我的出租屋休息,别累坏了。”陈飞交代道,担忧的看了监护室方向一眼,转身离去。
摸了摸口袋,里面还剩六十块钱,买了一包五元一包的烟和几个包子,辗转好几站,在天色漆黑之时终于回到出租屋。
洗完澡,陈飞疲惫的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出租屋那潦草的混凝土天花板,烟一根接一根抽着,心中充满愁绪。
今天他失去了从小成长的家,更是背负了七八万债务!
以后也许还会有更多债务要背。
甚至,连娶妻生子都成为一种奢望!
若是过年回去相亲,媒婆怕是连二婚女子都不愿意给他说了。
倒是隔壁几个村里面那些有着残疾的女子,或许会引起媒婆注意。
未来,满眼的无奈!
人生,满屏的绝望!
隔壁一对夫妻,女的又在咆哮怒,薄薄的墙壁无法阻挡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各种因为生活的不足化作对男人的埋怨,疯狂倾泻着。
“写写写!天天就知道写你那破小说,你挣的钱呢?你不是说要挣一千万吗?怎么一千块都挣不到!”
“孩子明年就要上一年级,没有钱买房只能在农村上,别人家的孩子都去城里面上学,你什么时候才能买房?”
“你说话啊!除了洗衣做饭你还会什么?你看看我妹夫,再看看我表姐夫,哪个都有车有房,哪个不比你混得好?你整天只知道抱着个破键盘敲敲敲,钱呢!”
“还天天梦想,你就不是吃这个饭的料!”
“给我洗衣服去,给我把地拖了,不然把你键盘砸喽!”t
……
这一对夫妻,陈飞认识,男的三十一二,女的二十八九。
男的干保安,女的在服装厂工作,工资都不算高。
隔三差五,就能听到女人埋怨哭诉,男人却一声不吭,永远保持沉默。
以前还会听到男人解释或者去哄女人开心,可是他哄了以后女人怒火更甚,久而久之便不再说话。
这两天他实在太累,身心俱疲,烟还没灭便在隔壁女人的怨骂声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五点钟,陈飞便醒来,刚洗漱好李援朝便敲响了他的门。
“陈飞,上班了!”李援朝拎着不锈钢餐桶,和李小雅站在陈飞门口。
五点钟的天空依旧黑蒙蒙,初冬的天气已经逐渐冰凉,即使微风也能透过薄袄刺入骨骼。
从事朝八晚六好工作的人,此时还在甜美睡梦之中,哪里能看到一群社会边角料顶着漆黑的凌晨赶往自己的岗位?
甚至很多争渡出去之人,一边假惺惺歌颂赞扬着他们辛苦勤劳,一边肆无忌惮嘲笑着他们的廉价!
更多的本地人,享受着这些外来农民工建筑他们的城,洒扫他们的街道,收着他们的房租。
一句外地人、打工仔,便把这些人脸上仅剩的尊严狠狠撕下,扔在地上踩个稀碎!
再也拢不到一起!
“陈飞哥,你退烧了没?我给你拿了药吃。”李小雅递给陈飞两盒感冒药,青涩面孔带着关心神色,眼中闪过一抹害羞。
接过李小雅递过来的感冒药,陈飞静静看着她那清澈的双眸,心中一阵感动。
“谢谢!”
“不用客气,你赶紧把药吃了吧!”李小雅将手中玻璃水杯递来。
“真是太感谢你了小雅妹妹。”陈飞内心一股暖流淌过。
他实在没有想到李小雅不仅给他准备好感冒药,并且还给他准备好了一杯温水。
这个时代,即使女朋友、妻子,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很少!
此女,一看便知是那种贤妻良母类型,极其适合娶回家,特别适合他这种农村出来的男孩。
“好了没?赶紧走吧?等会儿迟到了!”李援朝眼神幽幽看着陈飞。
深深吸了一口烟,看着满脸娇羞的闺女,内心一阵抽搐。
自己感冒烧,都没有这种待遇!
我这小棉袄。
漏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