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表情笃定,“没问题,对方是我服役时救助过的一个孤儿,好多年没联系了,前阵子才找到我,关系千丝万缕,不会查到的。”
沈夫人安下心来,慢悠悠的喝着咖啡,“那就别慌,由他们查吧。”
老张忧心的倒不是这件事。
可此刻沈夫人心情很好,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说。
沈夫人瞧出了他的迟疑,主动开口询问,“还有事?”
“是这样的,姜小姐出国后并没用过账户里的钱。”
沈夫人一愣,“一次也没用过?”
老张点头,“一分都没动过。”
沈夫人脸色沉了下去。
“姜小姐自打被沈家收养后,就一直锦衣玉食,从没吃过生活的苦,又是第一次出国,身边也没个认识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老张说这些的时候,脑海里都是凌晨机场姜至哭得不能自已时的羸弱模样,心里难免有些不忍。
沈夫人心里有些窝火。
一方面是担心姜至的安危,一方面又生气她的执拗。
“我教她要有骨气,不是让她用在这上面的!”
“可能姜小姐是打算彻底和沈家割席……”
沈夫人瞳孔一缩,猛然想起沈聿淙走时说的那句话。
【女儿没了,儿子也没了,你满意了吗?】
她顿觉后背好像漏风,一股凉意直往心肺里钻。
……
姜至把卡里最后一笔钱划入房东账户后,连明天吃饭的钱都没有。
异国他乡,举目无亲,连借钱都没人可找。
徐姐那边还没回复,姜至能做的只有等。
这座城市很冷,街道上全是积雪,可姜至再也没有了赏雪的心情。
为了省钱,她没舍得开暖气。
屋外零下十度的气温,屋内也没好到哪里去。
即使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姜至还是冻得浑身抖,只能靠喝热水来驱寒。
晚上十点,徐姐给了答复,说她的策划方案通过终审。
姜至长长地舒了口气。
徐姐在电话那头恭喜她,说老板和投资方都非常看好这个项目。
投资方甚至追加了一倍的资金,想把这个项目打造成现象级节目。
当然,酬劳也比姜至预期的高上不少。
精打细算后,足够她半年生活费了。
合同是线上签的,徐姐说第一笔酬劳会在五个工作日内打入她的账户。
姜至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徐姐能不能提前预支。
徐姐是个爽快人,大约是猜到她的窘境,提前跑到财务部让找人把钱打给姜至。
这一晚,姜至终于睡了个还算安稳的觉,尽管这个觉只维持了四小时,却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睡眠时间最久的一次。
离开融城将近一月,睡不好吃不下,人也瘦了十来斤。
一米六七的个子体重不到九十,长在脸上二十来年的婴儿肥都瘦没了。
洗脸的时候都不看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陌生。
加上这里的环境和生活习性与以前完全不同,最初姜至完全无法适应。
睡不着就不停的写策划案。
吃不下就逼迫自己吞咽干得硬的面包。
一开始身体产生生理性抗拒,吃多少吐多少。
趴在洗手池上吐得昏天暗地脑子都快一片空白时,嘴里却不由自主的呜咽出声,叫的是那个想永久藏匿的名字。
那个名字,就像是镌刻在了灵魂里,永远无法从她的生命里抽离。
每晚每晚,他都会出现在她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