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如果他再以為燕寧今日是真的身體不舒服,那便是缺心眼了。再往遠處想,說不定前幾天燕寧早早睡下,對他的避而不見,也是為了今天的計劃而做的籌謀。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恐怕很難想像燕長公主燕寧居然有如此演技,連他都騙了過去可笑的是,從上一世到這一世,他被燕寧騙的已經不止是一次兩次了。
再看燕寧,燕寧顯然也十分驚訝與尷尬,嘴唇抿得死緊,竟是十分緊張的模樣。
她緊張什麼?騙自己的時候可沒有如此緊張……牧輕鴻想著,很無奈地發現自己居然氣不起來。
半晌之後,他開口道:「你……」
燕寧先發制人,打斷他道:「我不是故意的!」
「……」牧輕鴻疑惑,「你不是故意騙我?」
這話甫一出口,燕寧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她都在說些什麼啊!
實在是太過尷尬緊張,不僅是手,就連嘴都不聽大腦使喚了,完全沒有過腦子,張口便打斷了牧輕鴻。
她不知如何找補,只好喏喏道:「這……」
這次牧輕鴻直接無視了她的廢話,開門見山道:「你出去做什麼?」
「我……」
牧輕鴻看她一眼,瞭然道:「你去地牢。」
燕寧啞然。她難道把自己的目的地刻在臉上了嗎?為什麼牧輕鴻一眼便可以看出來?
然而她又想,最近與她有關的、算得上大事的,唯有燕樊跟起義軍領被抓去地牢這件事了。也難怪牧輕鴻一猜一個準。
牧輕鴻看了她一眼,像是知道了她在想什麼,搖了搖頭。
下一刻,他單手撐著床沿,乾脆利落地一翻身,便越進了屋內!
燕寧看傻了眼,忍不住往後退開幾步。牧輕鴻想做什麼?
然而牧輕鴻什麼也沒有做。
他進屋之後,甚至看也不看燕寧,直徑整理好凌亂的衣領,又揉了揉護腕。
「走。」他忽而對燕寧說,又提醒道,「地牢陰冷,換身衣服。」
「對了——記得提上燈籠。」
「……什麼?」
「換身衣服,提上燈籠。」牧輕鴻轉了身,看著燕寧,十分有耐心地提醒道,「跟我走。」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要帶我去地牢?」
牧輕鴻看著燕寧。
他永遠是那樣沉默的樣子,如同山海般亘古不變,永遠不會摧折。但他很喜歡這樣沉默地看著燕寧,黑沉沉的眼睛一望進對方眼底,仿佛有千萬言語,欲語還休;又仿佛什麼都沒有,只是空洞寂然的夜空,在逼迫對方與自己一同沉寂。
在那樣的眼神下,燕寧不得不投降:「好了我不問了。我這就去……」
於是牧輕鴻目送這燕寧逐漸遠去,走進屏風裡,身影徹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