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都有月银,按规矩你的月银与我的同数,我的月银是二十两。每月月初第一天是发月例银子的日子,这个月你已经错过了,我便补给你,往後我的月银也会直接给你,到时候我会同爹爹说的,你若银子不够用再同我说。」
「够了够了!」二十两啊!哦不!是四十两啊,那可是自己一年都存不到的数目呢!方小年没想到做有钱人家的夫郎竟然还有这好事儿,每月还白白给自己银子,而且最最重要的是,相公把银子也给自己了。
方小年不知道大户人家的大少爷自然是有自己私产的,那点月例银子根本看不上,他只知道他的相公把自己的月银全给给他了,这不就是他们村里那些赚钱养家的汉子把赚回来的钱都交给自己媳妇儿一样吗。
心里突然暖暖的热热的,方小年这个时候连抬头去看路熙远都不敢,他甚至还紧紧抿着唇,他怕不这样的话他能忍不住的笑出来,这样相公会不会觉得他贪财啊?即便心头百转千回,已不知想了多少事情,但方小年有一点没有忘记。
他扯了扯自己袖子,抬起头来快速对人说道:「我会给你钱花的!」方小年说完这话就匆匆走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他去外间洗漱,一会儿他就能睡到相公身边了。
路熙远被方小年那句没头没脑的『我会给你钱花的』给弄得愣了好半天,等到想明白方小年为何会说那话,又想起了他匆匆逃开的背影直接笑出声来了。
他没想到他如今倒是成了要靠夫郎发零花钱的人了。
方小年其实已经见过路熙远的笑好几次了,可内间传来的爽朗笑声还是让他惊住了,他这还是第一次听见相公的笑声呢,之前都是只有个笑模样罢了。
慢慢闭上了眼睛,想像着路熙远大笑的模样,方小年不好意思的往水里缩了缩,甚至伸手顺了顺自己胸口,因为想到相公笑着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心跳都加速了。
方小年是先去洗漱的人自然先睡到了床上,独自一人躺在舒服的大床上时,他便想到了明日回家的事儿。虽然不知道应该怎麽开口和路熙远讲自己家里的事儿,但方小年知道,明日方元松多半会在家里,他必须得先把这事儿和人坦白了。
方小年知道,他们家的事儿路家肯定是知道一点的,就是寻常人家要娶媳妇儿还得先想方设法打听下姑娘小哥的长相为人,路家人不可能没有打听过他的。
其实方小年也不太清楚方元松要求路家办什麽事儿,只是知道他肯定是有求於路家,才会想方设法的促成这门亲事。
路熙远洗漱的动作很快,方小年还没个头绪他便进房了,且他进房之後还在方小年之前开口了,说的还是他们明日回门的事。
和昨晚一样,路熙远一进门就让人早点睡,明日要早起。
「嗯,知道了。」
他们明日要早起方小年自然知道,他顺着回答了之後,便顺势和人说道:「相公,明日我爹有可能也在我家,到时候他要是和你说了什麽让你为难的话,你别答应他。我家的事儿,你应该也是知道一点的,那个死老头子不是什麽好东西,你别……」
「子不言父过,更遑论口出恶言。」
方小年话还没说完,便被路熙远打断,且他意思很明了,方小年不应该说方元松的不是。
方小年确实是很喜欢他的相公,可他对方元松的恨意却是谁都阻挡不了的,包括这个让人打心里里喜欢的相公。
路熙远的语气在方小心听来还是很严肃的,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也用自己的方法表达了不满。
方小年原本是仰躺着睡着,路熙远话落他嘴一撇轻轻『哼』了一声,便背过身去了,只留给了路熙远一个背影。
看着近在眼前的背影,只是一个背影,路熙远却觉得自己好像能看见,如今正面壁的人有着怎样一番倔强模样。
方家的事路熙远确实是知道一点,但也仅仅是知道方小年母子独自在乡下生活,其他也不甚清楚。
从前朝开始,在外经商的商人会娶个二房照顾自己生活,为了名声好听,便称这二房为平妻,由这平妻打理家杂事,主理各种人情往来,而先头的原配大多留在老家照顾公婆孩子。
路熙远生长於官宦之家,对所谓平妻自然是不认同的,妻就是妻妾就是妾,所谓尊卑有别,哪有什麽平妻之说。
路熙远不理解所谓平妻之说,自然不能理解方元松为何放着妻子儿子不管,便也就更加无法体会被父亲抛弃,独自生活在乡下,十来年没有被父亲照管的人是什麽心情。
他幼时是父亲亲自教导,十岁之後再由父亲请的名师教授课业,即便父亲从未有明显表达出对他们兄弟的不同,他也能感受到父亲对他的重视和期望。
他从未被父亲冷待甚至薄待,无法体会自己夫郎的心情,但他只是心头简单的设想了一下,若自己被父亲爹爹丢在一边,十几年不曾照管,他该是何种心情?
只是简单设想,路熙远已觉得十分难受。
「若是心头实在难受,可在无人处发泄,你若肆无忌惮的谩骂埋怨自己父亲,被旁人听去於你声名有碍。」话说出口之後,路熙远足足愣了好一会儿,他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般话来,愣过之後他又浅浅笑了出来了。
犯错就是犯错了,并不能因为他父亲的身份而被原谅。再者说,一个父亲用父亲的身份伤害自己的孩子,那更是不可能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