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年下来,大梁帝已经清楚,自己的弟弟就是个疯子,他才不会管百姓如何,士兵如何。
只要能赢了自己,只要能让他掌管这天下,秋云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大梁帝打了五年仗,尚不到四十,头发却已白了许多。
不久后就快入冬了,北境气候极差,冬日里路边都能结冰,更别说战场上士兵们要如何打下去。
往年他都是靠着给士兵们兴建大批暖帐、提供极充足的食物撑下来的。但连年累积,百姓们都没什么拿得出手了,士兵们大多也不太愿意上战场去冒险送死。
这个冬,若是过不去,自己怕是要交代在北境了。
这天下,就要让手秋云山了。
大梁帝希望能想出一个完全的法子来,让他能够既不放弃这江山,又能够遏制住秋云山。
可他很快就发现,除了做梦,再没有第二种办法能让他实现他的愿望。
罗公公看自家陛下近日来越发忧愁,递了碗温粥过去,“陛下……先放一放吧,您都连着三日没合眼了,饭也不好好吃,老奴都要担心死了!”
“朕不想喝。”大梁帝伸手拂开罗公公递过来的碗,叹气道:“国将无国,朕有什么脸面吃饭睡觉。”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罗公公眼下是看开了,“老奴顾不上其他了,将来见了先帝先皇后,他们只会责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大梁帝头更疼了,“罗公公!算了……朕懒得跟你讲。你去找皇后他们吧,陪着皇后和朕的几个孩子,别在朕眼前转悠了。”
罗公公哪儿肯走,自己这一出门,怕是这皇帝能一整天不吃饭。
罗公公将粥碗搁在了大梁帝翻开的兵书上,一双老眼瞪着他,“陛下不喝,老奴不走!”
“啊……”大梁帝恨不能叫人绑了这越发顽固的老东西,端起碗仰头一口喝完了粥,将碗重重推回去,“行了吧?快走吧!”
罗公公哼了一声,拿起碗,“老奴晚饭时间会再来的。”
大梁帝被气得眼冒金星,左右想不出来一个对付秋云山的办法,眼下甚至连对付罗公公的办法他也想不出来。
更,气,了。
大梁帝在房间内自闭的时候,从战场匆匆赶回来的白醒时将军去见了司空敬,两个人商讨一番,发现眼下情形确实到了紧要关头,需要一个人赶紧拿出个主意来。
他们想来想去,纵使清楚他们的陛下此刻大概不太好过,但还是去了将军府面见大梁帝。
“陛下,微臣司空敬求见。”
“陛下,末将白醒时也求见!”
两个人在门外高声喊了几句,奈何屋内就是没人应答。
司空敬有些生疑,抬脚想往内走。但他没规矩惯了,白醒时作为从前跟随定安候的旧将,却懂礼数的很,一把拉住司空敬,“你这是作甚!陛下没应允,怎能入内!”
司空敬顿住脚步。
他想,从数年前大梁帝想要拉拢他爹户部尚书不成之后,转头就来拉拢自己这个刚中状元的状元郎就能看出,大梁帝某些方面并不如民间想象那般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