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陛下。」
張瑾驀地開口,姜青姝便立刻打住了。
張瑾抬起烏黑透冷的瞳,平聲道:「國庫空虛,刻不容緩,梅雨時節將至,南方恐生水患,朝廷還需要留有後手,陛下身為國君,更不可兒戲。」
真有氣場啊……
姜青姝暗嘆。
無論何時,只要張瑾開口,旁人便好似插不得嘴,也無力駁斥。她故作為難地糾結片刻,點頭道:「那便聽愛卿的吧。」
其實這事吧,姜青姝早就知道,她還沒這個本事駁回張瑾的意思。
就像遊戲裡經常有提示:【女帝想要提拔xxx,卻被權臣駁回了】【權臣直接越過了女帝,私自判處xxx革職□□】
私下裡找權臣說,性格好一點的還會戲謔地反問:「陛下您覺得,這種事您說了算嗎?」
遇到脾氣差的,直接一聲冷笑,「呵。」
在這個遊戲裡,官職都次要,影響力才是第一。
姜青姝當然沒那麼不自量力,相反,她還要反過來謝謝張瑾肯找她走個過場,正經地說一下這件事,沒直接越過她。
她用餘光掃了一眼角落裡佇立的小將軍霍凌。
可看清楚了,剛剛朕已經在盡力爭取了啊!朕這麼愛君後,和趙家是一條心,已經明擺著是在袒護趙家了!是他們不讓的!
朕這麼弱小可憐又無助,這可怪不了朕,你們趙家要記恨就衝著張瑾來吧!
姜青姝現在別的不會,拉仇恨她是認真的。
那幾人奏完事,目的達成,便開始告退。
姜青姝驀地出聲,「謝卿留步。」
謝安韞一頓,回身看她一眼,忽然笑了,「是,陛下還有何吩咐?」
殿門一開一闔,崔令之隨著張瑾出去,姜青姝暫未答話,而是朝角落裡的霍凌道:「你,去送送張大人。」
霍凌一怔抬,猝然對上女帝烏黑清亮、猶如秋水生波的雙眸,又惶恐俯,「是。」
少年峻拔的背影消失在殿中。
待把他支開,姜青姝才親自起身。
繡滿章紋的玄金大袖掠過描金扶手,明麗的雙眸映著金煌煌的宮室,深處漾著一層暗晦的笑意。
謝安韞看著她款款走近。
延頸秀項,皓質呈露。明眸善睞,瑰姿艷逸。
真好看。
比之尋常女子,少一絲柔媚,多一絲銳氣。
他意味深長:「陛下還敢單獨見臣?」
「你還想做什麼?」
「臣怎麼忍心再讓陛下受驚?臣可是個斯文人,再絆倒陛下,給陛下留下一個登徒子的印象,多不好。」
佳人似乎有些惱了,看了他一眼。
「朕不會再被你絆倒第二次。」
「好好好。」他像是在哄尋芳樓里的佳人,溫柔地說:「臣會收斂的。」
「謝卿的態度像是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