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块而已,一双鞋的钱。周斯杨觉得不值一提,不过想起另外件事来。
他记得大一复活节前夕,陈桉毫无征兆地,主动联系和他约在学校外的咖啡馆见面,交换结束离开前,也专程从剑桥坐火车过来请他吃饭。
和陆盛之大学从没和陈桉有过交集比起来,他们的关系也不能说只是一般。
陆盛之听到这事觉得稀奇,拍着他肩膀鼓舞士气,“那说明你在他心中挺重要的,是朋友。”
周斯杨怀疑:“是吗?”也就打过几场篮球的交情。
“你们就只吃了饭?”陆盛之是个人精,开始往深处打听。
周斯杨嗯声应着,简短回忆了一下,两人的聊天内容很普通,全部围绕各自的学习和生活。
但其实,那天的饭并没有吃成。
他和应倪约了晚上去沙滩参加舞会,在和陈桉闲聊了大约十分钟后,掐着表匆匆告别了。
他清楚记得陈桉知道他要爽约后的反应,神情虽寡淡,但眼里透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涩。
他心想也是,大老远的跑来,说几句话就走了,搞得他不停地抱歉说回头再聚。
陈桉说没事,你们感情挺好的。
当时的他沉浸在恋爱的喜悦里,点着头分享他的人生计划:“我打算毕业就和她求婚……其实也不用毕业,我还说这个假期飞去比利时看看钻石。”
陈桉祝福了两句,咖啡没喝完就离开了,后来即使他去了美国,陈桉也到麻省理工交流,也没再聚过。
两人莫名断了联系,就算换了微信加上后,陈桉也没给他朋友圈点过赞。
不过以前也没点过。
所以也不知道他俩算不算朋友,关系到底好不好。
如今一回来,就目的性极强地约他见面,把事情摊开摆在跟前,让他做选择,周斯杨觉得自己脸皮比学生时代厚太多。
而且碍于当年的帮助,陈桉也可能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周斯杨在心底叹气,掩饰般地笑了笑:“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先回去看看重组方案吧,不提这个了,老同学见面,聊聊别的。”
陈桉点头说好。
周斯杨缓缓呼出口气,觉得心里轻松了,但也因为没有希望而变得更沉重了。
然后下一秒。
陈桉平平静静地道:“我回去让项目部做投资书。”
周斯杨一顿,陈桉对创源时代是绝对控股,这话的意思就是事情成了。
他不敢置信地楞了许久,回过神来,站起来倒了杯酒。陈桉也跟着站起来,把他按下去,“你也说了老同学见面,不聊工作。”
一万块换上亿的投资,滴水之恩当涌泉报都不为过。
周斯杨看着一脸平和的陈桉,忽然明白了陆盛之那些话的意思。
两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话题渐渐由工作转移到生活。
周斯杨说没早点赶回来,其实是因为julia。
陈桉今年四月份见过周斯杨发朋友圈,和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相拥。
是周斯杨时隔很多年后第一次秀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