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汗流浃背,对自己的医术简直不要太满意。
她从油布毡上拿过一只瓷碗,倒出用酒和中药泡制了一个多时辰的蛇胆递过去,“吃下这蛇胆,便可清除掉体内的余毒,可保万无一失。”
男人俊美的脸色有些苍白,大汗淋漓,这剜肉祛毒犹如刮骨疗伤,其痛,非常人所能忍受。可他始终没哼一声。
此时听到沈长梨的话,他边整衣边接过碗,一口就将蛇胆吞下。
沈长梨又将一些蛇肉递给付摇蕙,“劳烦摇蕙大姐将这蛇肉放进鸡汤,让你家爷补补身子。”
“多谢。”付摇蕙接过蛇肉,真心道了声谢。
沈长梨一边收拾自己的医包,一边用袖子擦着额角的汗,“行了,就这样。给了诊金,咱们就各奔东西再不相见。”
她话还未说完,只听得又一声‘铮’响,颈子上一凉,一柄利剑又架在了她脖子上。
那剑身轻薄,剑尖锋利,出鞘时的剑气喷薄出来,似乎还闪着幽幽的血光,一看便是杀过许多人的好剑。
可这次却不是雷鸣。
沈长梨诧异地看向黑衣男子,“你不会想过河拆桥吧?”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长梨一瞬不瞬地盯了他好一会,小心脏扑愣愣乱跳,却突地一笑,“怎的?想赖掉我的诊金?说话不算数,可是要遭雷劈的!”
她故意将‘雷劈’二字咬的极重。
“咔嚓”一声,似乎在验证她的话,一道惊雷正巧落到屋顶。
男人丝毫不动容,强有力的大手握着剑极稳,眼眸冷的能冻死人,“说!否则,你走不出这土地庙。”
沈长梨觉得这男人真是漂亮的没话说,即便如此威胁她,那棱角分明的轮廓依旧让她忍不住馋涎心跳。
她舔了下嘴唇,瞟了瞟他的冷剑,软下身来。
“行,告诉你也无防。我可是这流马镇远近闻名的神医,千古名医华佗的传人,人称‘妙手回春小华佗’,你可曾听过?”
“胡说八道!”男人一声冷斥,倾身压过来,华美的狐皮大氅如云一般铺开,他脸俊气逼人,说出的话却残忍无比,“还不说实话,是连命都不想要了吗?”
沈长梨瞅着他甚是无奈,讥诮,“你竟然连神医华佗都没听说过,简直不要太孤陃寡闻了吧?”
男人哼一声,“家在何处?老实交待,有一句假话,割舌头喂马。”
嘿,娘的,他家马竟然也吃荤?
沈长梨沉默半晌,用眼尾撩着他,“你是认真的,非要问个清楚明白?莫非你对我动了心思,想以身相许娶我过门?”
男人眼角一抽,剑锋一抖,沈长梨立马感到脖子锐痛。
娘的,他是玩真的,真不禁逗。
沈长梨咬咬牙,“我是桃花堡本地人,满意了吧?你不要对我妄想啊!我可是有夫之妇。”
“嗤!”旁边的雷鸣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
男人眯着眼,“师承何人?”
沈长梨真想给他一拳,“不都说了是师承华佗他老人家?你孤陋寡闻,没听过他老人家的名号,还怨我不说实话。该反省的不该是你自己?”
“桃花堡隶属哪个府县?”
“……”
娘的,还有完没完了?
过河拆桥的货,欺人太甚!
泥菩萨还有几分硬脾气。
沈长梨立马寒了脸,“这位爷,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了?你不怕雷公知道你忘恩负义,拿惊雷劈死你吗?!”
男人似乎比雷公还牛叉,冷峻的脸,带着傲视群雄的气魄,“爷从不杀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娘的,谁是坏人。
沈长梨只得温言相劝,“大爷,您大冷天远道而来不就为求金翅蛇治伤祛毒?您不想让人知道您中毒,更不想让人知道您的行踪,这些,我都懂。您老如此威胁,不就是想让我闭紧嘴巴?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嘴巴紧,你要不放心,要不我起个誓?”
她话落,乌漆漆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男人。
男人冷冰冰的脸没丝毫变化。
沈长梨心领神会,立马竖起三个指头,“今儿的事,我若说出去一个字,就让我……”
她想了想,瞅了瞅屋顶,叹息一声,“就让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即便嫁出去,生的孩子也被人抢走,一辈子不得见。这样总行了吧?”
对于恨嫁的她来说,这已经算是很重的誓言了。
男人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戏谑,上上下下睃了她一眼,撇撇嘴,“这个誓言对你管用?你不是有夫之妇?”
沈长梨嘿嘿两声,将他的剑用手指捏着往旁边挪了挪,“未妻婚,还未过门……逃婚出来的,一切皆有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