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叫张文媛的女生说道:“是不是…根本没有恶鬼?”
“不是”
杨雨回答的很简洁,有时刚一开口,便立马跳出不是的字样。
夏琅思忖片刻,回答道:“白色…白色衣服!恶鬼是不是其实是小女孩?”
“不是”
“是不是…根本没有恶鬼?”
“不是”
“啊!画家是不是把小女孩骗到禁地里要图谋不轨?”
“不是”
“啊?那流言其实是假的咯?”
“不是”
英如的电脑屏幕上,鼠标打开了一条新闻,是当年性侵女孩的犯人在狱中出现自杀倾向,狱友表示曾多次现自杀,评论区则全是铺天盖地的谩骂。接着又点开一条新闻,是他出狱的照片。
男人双耳裹着纱布,似乎还有斑斑血迹,嘴唇轻抿着,他似乎在与世界缄默,又或者被无声的囚禁。
他的眼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像是无星的夜空,黑色底下却是波澜壮阔。
他,直视着镜头。
英如似乎觉得他在注视着自己,她侧过眼神,艰难的吞了口唾沫,眉毛低了下来。
她的鼠标停顿在了他的耳上。
夏琅的声音传来:“这…画家也不是坏人啊…那…哎呀,我想不出来了,欸,英如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给你解闷呢,你不参与可不行啊”
王玟也说道:“:是啊是啊,英如,你也想想,你最聪明了。”
英如有些呆滞的说道:“……是不是…小女孩害死了画家?”
“是”。
。。。。。
有时一个恍惚,便好像过了很多年了。
夕阳温热了秋风,枯叶在枝头隐忍。
带着眼镜的男人拉起女孩的手,在作画,画上是许多蒲公英,种子飞舞,像是炊烟袅袅。枯黄色的农田显得有些潦草。
男人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头。
女孩赶忙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头下是一道黑紫色的淤青。
男人笑着说道:“这么晚了,妈妈还没来接你吗?”
女孩目光游离向窗外。两根指头搅拌着裙角。
“她。。。很忙。”
男人动作轻柔的将画取下来,慢慢放在一旁。
“一会小婉老师回来了让她送你回家吧,我记得你们俩住的很近。”
女孩眼镜微眨,低下了头。
“老师,你送我回去吧。”
忽然,她松开了裙角,慢慢抬起头,微笑着说道:“家里。。还有小猫没有喂。”
男人微微一怔。
窗外,秋风骗走了枯枝最后的一抹挽留。
。。。。。
杨雨:我快到站了,公布结果吧,我快到站了,公布结果吧,其实是没有恶鬼的,小女孩只是为了让父亲转移注意力,才把画家骗到了禁地去,禁地其实也就是种满了更密集的蒲公英的后花园而已。小女孩谎称自己的帽子被风吹走,让画家去禁地里捡,大风一刮,蒲公英全都塞满了画家的鼻子嘴巴,大笑的声音也只是画家想把蒲公英喘出来,最后因此活活窒息而死。其实没有恶鬼。杀死画家的也并不算是小女孩,只是太多太多的蒲公英飞舞起来的种子而已。只是,播种错了地方。是吗?英如。
男人走在街上,将手机装在口袋里。
他曾经是个美术老师。
他不久前是个罪犯。
有些故事,是过去的事情,有些事情,也永远不会过去。
他踩着路灯的光点,慢慢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