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信我吗?”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阵阵热风持续混合夏日路边的蝉鸣,米欢站在阴凉地里,略有些看不清人的脸。
时林却望得极清。
此刻阳光已经称不上照眼,轻飘飘落在米欢肩头再次掉在地,稀碎光斑照在他小腿,竟难以寻到了几根毫毛。
大家同为男生……偏偏米欢白净得如刚冒枝的嫩桃,连象征成熟的颜色都浅如水,稍碰脸颊都要害羞躲起来。
更别说眼下如此直白的对视。
时林不难怀疑,如果树干有洞,人肯定毫不犹豫钻进去。好在他深知可持续发展的道理,同时并非刁蛮性格,逗弄一下见好就收。
“复学去教导主任办公室签个字。”
米欢还在等下句话,谁知人起身将糖袋子对折,塞进他胸前的小口袋。不知时林在想什么,没解释各种手续的繁琐,反而长睫微眯,盯住小口袋不语。
被看得浑身发毛,米欢后退半步。
“时林,你这样——”
“家里没有你的校服。”
不知为何,米欢总感觉时林后半句话咬字极重,带着别样的含义。
“……”
米欢略有糊涂:“那我们身高差不多少吧,怎么就不能穿你的呀?”话说着,他比划下两人身高。手指沿着头顶平移,最后咚地碰到时林鼻梁偏上。
他选择性四舍五入。
“肯定没问题。”
谁知他如此保证完,时林面部微表情更怪,半晌别开眼,似乎是在压下胸腔里的闷笑,手微攥拳放在唇边。
起初,米欢并未读出他未尽之意。
等回家后,男生拿出洗得裤边都略有发白的校服短裤,手指稍稍丈量裤腰与布料长度,略探究的视线歪到刚巧从卫生间出来的米欢。
“干、干嘛!”
独属于小动物的警觉,使他脚跟再次发软,米欢后退半步。失去了手杖与墙壁的支撑,他跑也就是象征性的晃晃胳膊,模样可爱又搞笑。
本人倒毫无知觉,冲时林冷哼。
“腰是松紧带,应该没问题,不过这个长度……”时林拿起短裤往米欢身前比划,动作过于突然,吓得人后仰。
“短裤不都是这个长度吗?”
米欢扶墙,不理解时林为何突然袭击,跑还无法挣脱男生手臂范围。被人逮住,他嗓音都因紧张变调:“你干嘛啊!时林!你别乱来!!”
结果人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我只是给你试试长短,如果没有到膝盖以下,就得再去找个临时工作挣个校服费。”
米欢听不懂:“不都有两套换洗的衣服吗!我穿你另外一套都遭拒绝,你原来如此嫌我!”
前者动作顿然卡住,脸色变得稍显怪异,表情欲言又止。
“……”
但是,米欢未考量太多,眼瞅着时林阻拦他的力度松懈,扒住门框拼命往外跑。忘记这里称得上家徒四壁,木框都有点发朽,他指甲稍一按,木头受潮便压出来个小窝。
零星木刺歪斜,细小尖端外突,米欢措手不及,痛感顺指尖过电般激得他哆嗦,泪说掉就掉砸在时林手臂,吓得后者举起双手示意不会乱来。
“我不……”
本来,米欢还想赌气说不想喜欢时林了,可念及神出鬼没的提示音,以及动不动强迫人说面红耳赤的话,他憋气半天最后来了句。
“不想被你抱着穿衣服。”
“?”
时林大脑空白一秒,他张张口,嘴巴先大脑行动:“也不是不可以。”
临近黄昏,窗外人声渐起,电车喇叭混合各种推车的喧嚣,让神经紧绷的米欢放松,眼睛眨巴眨巴。
趁这空隙,时林忙向前。
“痛不痛?”
谁知米欢注意力完全不在他,甩开手臂颠颠挪到窗边,或是害羞,仅仅撩起布帘角,半个身子靠在墙壁里侧,偷偷向外张望。
正巧落日余晖,如溏心蛋黄的耀眼金色将人发色染成浅棕,裸露在外的一小截脖颈白皙而嫩,发根毛茸如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动物。
时林看得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