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容远也不让他们死,总是在临死前给他们续了一口灵气,让他们如人皮旗帜一般挂在孤神殿前苟延残喘。
他们一双布满血丝枯黄的眼睛,在人皮上不断痛苦地转动
着。
以这可怖的姿态守护着他的孤神像,以及孤神殿上一堆堆皑皑白骨。
……
星辰跪在生司阁中苦苦哀求容远,光洁饱满的额头都磕出了血。
“神君,不,妖祖,求求你,你救过我也利用过我。”容远一直对她不算苛刻,也一直对她没有出手,应该还是念着一点旧情。
容远在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的孤神殿上幻化了一张黑色的座椅,他撑着头淡淡看着下面的星辰。
他依然一身灼灼白衣,黑发披泻,目光很淡,虽收敛了之前睥睨众生的锐气,但是那双宝石般的红眸,却像一朵白莲之中血红的花蕊。
圣洁却妖异。
让人心魂不定,又徒生畏惧。
终于,他缓缓开口:“你一心只想做人上人,那便将你送给穷奇和亲,缓和两族关系。尽一次公主的义务。”
他语气很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星辰的心却颤了颤。
穷奇,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穷奇?那个最喜欢生吃仙肉的穷奇?
她心中惶恐,但是却抱着一丝侥幸。
她生得美貌,只要能讨穷奇欢心,一切都还有希望。
看来容远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丝生路,看来他还是在意自己的。
就在这时,容远淡淡道:“六尾,你负责送亲。”
这句话一出,星辰宛如晴天霹雳。
“神君?”
她再看容远之时,只看见他那双不再血红,琥珀一般透明的眼,宛如沉淀千年的湖泊,看似清澈平静,却不知下面藏着多少诡谲
,多少尸骨。
他一句杀伐的话都没说,却是给自己判了最狠的刑罚。
她一下子全身无力,跪了下来,“神君,不要这样……”
而容远已经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他独自走向了生司阁,走到天婴住过的地方。
看着她留下来的每一件东西,然后拿起她用过的梳子,取下挂在上面的发丝,放在唇下轻轻一吻。
那本已经恢复琥珀色的眼睛再次开始泛红。
他心中不断重复着她的话:
——“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们放过彼此吧。”——
天婴,我无法放过自己,只能做到放过你,这一百年,让你过你想要的生活。
*
星辰看到六尾狐一步步走近,她便一步步后退。
六尾狐的脸上有一道指甲印,当时自己抓她脸时在指甲上面施了法,伤口被灼烧,不能恢复。
六尾那张曾经艳压三界的脸如今有了一个瑕疵,就像美璧上一道裂痕。
星辰一步步后退,她看着六尾,“你要做什么?我是去和亲的公主!”
听到“公主”二字,六尾狐笑出声来,“公主?事到如今你真的还觉得自己是公主?还是曾经那个被捧在手里的掌上明珠?”
“醒醒吧,主上他捧在手中的明珠只有一颗——就是小天婴。”
“对了,她岂止是主上的掌上明珠?她更是他的骨中骨,血中血!是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的宝贝。”
“你伤了她,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吗?”
星辰不
断摇头,“我不懂,我不懂,那只乡下兔子到底哪里好?”
六尾狐摇了摇头:“你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懂的。”
星辰想要逃跑,却被六尾施了法术困住。
六尾厉声道:“把她给我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