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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百川归寂轿上(第4页)

她软倒在地,一点一点爬到温睦榻前,想要抱他却觉得无从下手,只能轻轻拢住他的一根手指,声音颤抖:“阿睦,我们回家吧。”

她珍爱的小少爷阿睦,素来是倔强严肃的孩子。因他长着一张极好看的脸,把好些姑娘都比了下去,小时候总被族里长辈打趣。他在这件事儿上气性极大,人家随口玩笑的两句话,都能将他气得一天水米不进。她只好在晚间细细将米粥熬得软糯,在他读书的时候端上来,左右要磨他吃上一口。见他不吃只能开口激他:“量小非君子,少爷如此还是男子汉吗?”

他猛地抬头,愤怒的潮红色涌上脸颊:“连你也……”

她便就坡下驴闹着赔礼,只闹到他没了脾气一仰脖喝干了粥。那个时候她全心全意地当温睦是主子,是弟弟,然而在她心满意足收拾完碗筷转身想要离开,却听见温睦在身后的一声叹息:“我若连这件小事儿都硬气不起来,以后又如何护得了你。”

她一怔,为了掩饰心慌匆匆逃离。从那一刻起,她真真正正把温

睦当作一个男人来爱慕。

他为了救她,千里奔波来到南洋,却遭受如此大的折辱。黄元足的笑容冰冷无情:“那丫头片子就在外面,我大可以将她赏给庄子里的下人,再卖到别的地方。你们相聚之日,就更遥遥无期了。”

他忍了三日,终究窥到时机将瓷碗打破一点点破了自己的相。瓷器碎片不比匕首锋利,割在脸上寸寸都是钻心疼痛。黄元足酒足饭饱回到禁锢温睦的暖阁看他满脸血色也不由得震惊,温睦扬起一个扭曲的笑容:“大丈夫立于世间,容色终是累赘,不要也罢。这样的温睦,黄爷还提得起来兴致吗?”

他的气力,只支撑他说完这句话就散尽了。他晕厥在榻上,手里还攥着沾血的瓷片。

话虽如此,他所有的骄傲,终究荡然无存了。

温睦在南洋养伤半月,有数次都因为高烧不退险些晕死过去,且变得孤僻寡言,更是夜夜噩梦。饶是软玉拼命阻拦,他还是坚持要离开南洋返回秋溪。而当两人千辛万苦返回秋溪,进门却是一片雪色的灵堂——温老爷本就沉疴在身,加上心忧爱子,竟然在温睦回家三日前就撒手人寰了。

前来照料丧事的亲族一边唏嘘温家如此惨剧,一边腹诽身着丧服跪在灵前传言与人私奔的温软玉,和她身边跪着的容颜尽毁恍如罗刹的温睦。

窗户被寒风吹开,被谢小卷扶坐着的温软玉冷不丁打了个寒

战,她恍恍惚惚顺着风向朝窗口望过去,开口问道:“天亮了么?”

“微亮了。”谢小卷抬头看了一眼,帮温软玉紧了紧衣服,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那后来,他为什么把你嫁给别人……你的眼睛又……”

温软玉并不回答,像是自觉方才失言一样仓皇站起身来再也不肯多说,只临走前又死死攥了一下谢小卷的手:“谢小姐,少爷是个很好的人,请你一定要好好待他。”

谢小卷心生好奇:“你竟然半点也不在意吗?”

温软玉凄凉一笑:“姑娘不必顾虑,我会让他一辈子都这么恨我。”

谢小卷还想开口多问,温软玉却像被惊着的鸟儿一样匆匆掠走了。谢小卷恹恹倒回榻上窝了一会儿,脑子里一会儿转悠的是软玉和温睦的故事,一会儿转悠的又是同杜望相处的点点滴滴。她起来推了推门窗,俱是锁得严实,索性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回榻上。

杜望同她约定,今日回秋溪接她,谢小卷突然变得安心。不知道何时开始,她如此一门心思地相信杜望。那个神神秘秘的轿行老板,纵然是龙潭虎穴也一定有本事把她捞出来。毕竟,毕竟那是她谢大小姐的心上人呐。

她忽然觉得面红过耳,顺手掀过被子将自己兜头包起来,肚子却咕噜叫起来。她一骨碌坐起来,还是打算先委曲求全地保住小命再说,怎么也要活到杜望来救她。那个温少爷对

自己的脸和自己爱过的女人都能下那么狠的手,一定不是什么善茬。

想通了这一折,谢小卷快手快脚地换上了喜服,砰砰砰地砸起门来:“我饿了!给点吃的!喂!新娘子也是要吃饭的!”

喜宴安排在了晚上,谢小卷被喜娘牵出来的时候衣袖里还藏着一个苹果。彼时她已经吃了八九分饱,却熬到天黑都不见杜望的身影,除了将杜望咒骂了无数遍以外,更是满屋子地寻找利器,以防万一。

可惜温家怕她寻短,连头发都给她梳了个光髻,连个发簪都没给。谢小卷只觉得喜娘一个劲往自己头上抹刨花水,只能哭笑不得地开口:“大婶别抹了,我这是自来卷,天生的。要不怎么叫小卷呢?”

喜娘松了口气,像是终于找到自己怠工的理由一样去净手了。谢小卷趁机挑了桌子上最够分量的一个苹果揣在衣袖里,就算砸不晕温睦,也聊胜于无。

随着拜堂的时间越来越近,谢小卷的心也慢慢发慌。暗自诅咒要是杜望赶不回来,自己定要有朝一日逼他把那些宝贝轿牌一张张吃到肚子里。

她正遐想得痛快,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时辰到了,新娘子出来吧。”

谢小卷腿肚子打着哆嗦,被喜娘强架着往外走。她半挑起盖头去往人群里瞅,不但没有看见杜望,连软玉也不见身影。温睦站在堂前,却是平日的衣裳,没有换喜服,仿佛只是平

常地纳个妾。谢小卷纵然是被强迫,心里也忍不住蹿起一股无名火。既然这么不乐意,就不要玩了,姑娘还不想玩呢。

她心里七头八绪,却听那边已经有人高喝一声:“一拜高堂——”

谢小卷觉得脑子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一样“嗡”的一声,杜望还是没来,自己不会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逼着嫁掉了吧?

他是不是最终还是决定甩掉自己了?他一向嫌弃自己累赘,觉得自己给他添麻烦,一路上黏着他蹭吃蹭喝。

还是,他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就仿佛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她直挺挺立在原地,迎着满堂宾客的议论和温睦的冷淡目光一动不动。然而忽然一个尖锐声音闯入院落:“少爷!不好了——少爷!”

来人像是匆忙闯进来,尚没有看清楚堂内在办喜事,话音已经脱口而出:“茶场那边死人了!一身长袍还戴着片银链子眼镜,看上去像是城里人!”

谢小卷“哗”的一下掀掉盖头,堂上烛火晃着她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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