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霓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自认为唐晚辞来到这个家,没有人亏待过她。
就连俞谨梵对她也是百般迁就,虽然有时候处理问题的确极端了些,对她造成了伤害,但那都是有前提的。
这次算是过分了些,她也的确觉得唐晚辞这一次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但是有什么问题不可以当面说清楚,非要用这样的方式呢?她逃跑了,是不是意味着俞家对她的那些好在她眼里其实一文不值呢?
温霓轻轻拍着俞谨梵的头,无声的流下眼泪。
突然俞谨梵说:“她给你写的信里都说了什么?”
温霓还没看,也不知道唐晚辞说了什么,但是应该不难猜测,应该是一些愧疚的,感谢的话而已。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已经皱皱巴巴的纸,打开。
奶奶,对不起,让您失望了,但是我必须走,我必须证明自己。希望你保重身体,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看你的。
我的银行卡在抽屉里的最下面,里面的钱是这一年多来你和哥给的,我没花。还有您给我的那串项链,也在抽屉里放着,我都没有带走,奶奶,我欠俞家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还的。
署名是唐晚辞。
她除了几套衣服什么都没带走,俞谨梵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想离开俞家?可以,可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呢?她恨他,所以想要逃离他的身边,他能理解,可她为什么连最后的道别都不肯跟温霓讲,说一句再见真的那么难吗?
俞谨梵恨恨的想,唐晚辞,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抓回来,我要抛开你的胸膛,看你到底有没有心。
一个月后!
唐晚辞独自坐在轮椅上晒太阳。
已经春天了,但仍旧有些春寒料峭,风很硬,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想要回病房。
“俞小姐。”不远处,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抱着几本书走过来:“怎么出来了,外面多冷啊。”
唐晚辞笑笑:“病房里太闷了,想出来走走。”
女孩子把手里的书给她看:“是不是这几本?”
唐晚辞拿在手里翻了翻,很是感激的说:“就是这些,真的谢谢你陆小姐。”
陆小姐摇摇头,蹲下来,仰头看着唐晚辞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好亲切。”
唐晚辞也有同感。
那天她在云城大学被车撞到,车轮碾压过她的脚面,她当时差点疼晕过去。
司机立刻下来查看,见车旁躺了一个人,立刻叫到:“小姐,不好了,撞到了人。”
紧接着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她长相清纯,一条高高的马尾束在脑后,干练又精神,身材也好,穿着一身运动装,一看就是大学生模样。
看到地上躺着的唐晚辞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慌,赶紧上前忙问:“你怎么样,没事吧?”
唐晚辞皱着眉头,额头滴出汗:“脚骨应该是断了。”
女孩子立刻吩咐司机去医院,可是却被唐晚辞拦下,她摇头皱眉地求眼前的女孩:“我现在遇到些困难,不能去云城的任何一家医院。”
女孩子没有问她遇到了什么困难,也没有怀疑她是不是碰瓷的,直接吩咐司机:“回风城。”
唐晚辞被女孩子直接带到风城,第一时间住院手术,到目前为止,唐晚辞住院的费用都是女孩子拿的,唐晚辞深感愧疚,那天其实她也有错,要不是慌不择路,是不会被那辆车撞到的。
后来女孩子还经常来医院看她,得知唐晚辞还想参加今年的高考,她更是不遗余力的帮她。
在不断的交往中,唐晚辞也知道她的名字,陆晚欣,是云城大学的研究生,不过马上毕业,她也已经开始实习,那天就是去学校拿些东西的。
现在想来,唐晚辞觉得自己还算幸运,遇到了陆晚欣,把她带到了风城,俞谨梵绝对想不到,他在云城挖地三尺找她的时候,她已经在风城了。
“谢谢你。”唐晚辞说:“如果不是你,我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陆晚欣推着她回病房:“是我把你撞了,本该负责到底的。我把这事跟我爸说了,他本来早该来的,但是他很忙,不过今天大概会来,我说你今天要出院,再不来就见不到了。”
唐晚辞仰头问她:“你爸要来见我?是不是觉得我是碰瓷的,花了你那么多钱。其实我说了,这个钱我可以自己出的,只是现在没有,我以后会还你。”
陆晚欣赶忙摇头:“不是的,我爸就是觉得我把你撞了,他作为家长却一直不露面,这说不过去。”
唐晚辞光是看陆晚欣的谈吐,就知道她有一个好的家教,如今再听她这样一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爸爸一定是个有责任心,能够树立好榜样的男人。
俩人随便聊着,没多大一会就回到了病房。
是单人豪华病房,唐晚辞也由此推断,陆晚欣应该是家境优渥,甚至可以说是很有钱人家的孩子。
她先把窗子打开通风,窗帘也拉开了一半,然后问:“出院有什么打算吗?”
唐晚辞说:“我想先找份工作。总得养活自己。”
陆晚欣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问:“我一直都没有问你,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总感觉你躲躲藏藏的样子,是不是有追债的?”
算是债吧。她和俞谨梵之间的情债。
“是,我欠人家很多。偷跑出来的,怕他把我抓回去。”唐晚辞说完,还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得打工挣钱,还他。”
陆晚欣从不去打探唐晚辞的隐私,不是她不喜欢八卦,作为女孩子,她其实很爱八卦,但是对唐晚辞她却能克制住自己不问,不但如此,她还很想帮她。
“你要是不嫌弃。不如就去我们家的公司吧,刚好我爸等一下就会来,我会好好跟他说的,他一定会同意的。”
唐晚辞摇头拒绝:“这不太好吧,我不能占你们便宜,你都花钱给我做手术了,我不能再。。。”
“没事。”陆晚欣拍了拍唐晚辞的手背:“我觉得我们有缘,真的,你还不知道吧。。。”她话没落,就有人敲门,陆晚欣朝门口看了一眼说:“我爸来了。”
唐晚辞也移动眸光,朝门口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她当即决定呼吸都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