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家一夜之间遭遇麻匪洗劫,在那个年代,谁家里还能有几分存粮呢?
官府力有不逮,自身难保。强盗抢不到东西,是要杀人的。
而冬芹,因为天生得几分好姿色,最终只能含恨用身体抵给盗匪头子做小,才勉强保住了家人性命。
直到过了好一段时间,官府派兵剿匪,冬芹和村里的乡亲们以为黑夜中见到了光,满怀憧憬地喜迎王师,没想到却正应了那句话——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官府派来的大兵以筹措军资为由,更是大肆劫掠,比盗匪残暴百倍。所到之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最后连家里的地板都要被掘开三尺。
冬芹家中就因为再也拿不出一点值钱东西,全家老小居然被这些所谓的剿匪大兵连房带人活活烧死。
而这,还远远不是最可悲的。
当浩浩荡荡的官府剿匪大军开到麻匪山门前时,竟破天荒般上演了你侬我侬,一团和气的模样!
天哪,这阵仗,两边人马居然是蛇鼠一窝!
这是什么黑暗昏聩的光景?
他们哪是缴剿匪,他们分明是借剿匪之名泄欲望,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这些大兵,他们比土匪更冷血,更残暴,更懂得搜刮之道。
还是冬芹,她因为又被兵头看上,更是被再次转手相让,以供yin乐。
而在营房中,大兵将领的床上,冬芹听到了此生最令她恐惧、胆寒的消息:
这些所谓的官府剿匪兵,他们不但烧杀抢掠,而且杀良冒功!
所到之处不但一路奸淫掳掠,最后甚至要把百姓的人头砍下来,当做战利品带回去,然后在朝廷再次请功领赏,大谈特谈剿匪之艰辛,借机再捞一笔。
苍天无眼啊!
这样的事情,终于颠覆了冬芹的三观,她再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于是就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当大兵将领在她身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之后,万念俱灰的冬芹再也顾不上被折磨的满身伤痕,用悄悄藏起来的剪刀,扎进了他的心脏。
做完这一切的冬芹也疯了。
她把兵头肥腻的肚皮划开,把netg子扯出来挂在房梁上,就用那些netg子上吊自尽了。
再之后,冬芹一口怨气不散,加之天时地利,阴差阳错间竟然化为了阴煞。
不到三天,她分批把几个祸害她的土匪头子屠戮殆尽后,也终于彻底失去了人性和理智。
本来怨气散尽,又伤天害理,本该魂飞魄散的她,因再次碰到了些机缘,竟凭借着一身怨气支配,成了鬼妖。
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冬芹,只多了一个被怨气支配着行动,没有丝毫人性和理智可言的邪祟。
一百多年来,随着无法消散的怨气越积越深,终于演化成为可以凭借契约直接夺人魂魄以助长修为的“仙儿”。
通过这样的方式,早已不知道祸害过多少人了。
刘轻水听完这些故事,沉默了许久。
转过头时,看到几个女生眼中竟已经泛起了泪花。
他摇摇头,暗自叹息。
时代之祸,非人力所能及。
修道者,修的是清静自然,修的是一颗坦荡的道心,同时修的也是天下苍生。
很多的修者,也是看不破红尘的。昏暗年代造成了冬芹的悲剧,但刘轻水坚信,那个年代的修者,肯定也已经尽力了。
纷繁错乱。
可悲可叹。
刘轻水重新回到案桌前坐下,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放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