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可能受伤后身子太敏感了。”
这是她说过的,自己最不信的谎言。
后来方静竹问爸爸,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受。
方秉年告诉她,就像你妈妈,她死了。我这一生就再也没有爱情这件事了。
我不再是丈夫,不再是父亲,只是警察。
“哦。”方静竹点点头。
她以为自己终于懂了,其实她早就懂了,只是没有勇气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又一天地熬到了平安夜。
望着镜中漂亮的自己,方静竹有点不敢相信她也会有如是动人美丽的时刻。
高挑曼妙的身姿,灵动温和的眼睛。
还没有当妈,就充满母性。
“爸。”盖上头纱,方静竹转身拥了拥父亲山一样的肩膀。一股激动的哽咽袭来,她抖了下肩膀,不小心碰翻了化妆师拿过来给她补妆的粉底液!
漂亮的白纱裙,一下子沦陷成污。
“糟了!婚纱弄脏了!”
“去洗来得及么!”
“还有没有备用的,要不再去选一件——”
“静静!”西装燕尾的林谦抬着腕表上楼来,“时间到了,我们去甲板上拍照,马上要离岸了。”
“可是——”方静竹看了看裙摆上的污秽,神情有点鸡肋。虽然,她并没有很在意这个婚礼是否完美,但至少应该装出很焦急的样子吧。
“林先生林太太,有快递。”船上的服务生进来,端着个粉红色的大盒子。
“这个时候有快递?”林谦诧异。
方静竹走上前,拉开缎带。
“天啊!是婚纱!”周围的亲友团们惊叫不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怎么会正巧天降婚纱呢!”
“静静,快点换上!”
方静竹抬起雾蒙蒙的白纱,思绪万千漂浮。
这婚纱真美,美得似曾相识呢。
走进试衣间,方静竹换上干净的衣服。一拉裙摆,一张小小的卡片滑了出来。
精致秀美的字体,一如初见时那般摄人心魄。
【当初之所以使坏说出他们的秘密,是因为我希望这个姑娘能属于我自己】
一瞬间,方静竹的泪水终于决堤。提起裙摆,她疯了一样冲出试衣间!
“静静!静静你去哪!船要开了!”
“让开!”甩掉高跟鞋,扔下钻戒。方静竹一路狂奔出船舱,在所有人惊诧地目光下,她像一匹疯了的白马驹。
“静静!!!”
在甬道关合前的最后一瞬,方静竹跳下游轮,翩然落岸。
再回头,是林谦匪夷所思的惊诧,越来越远——
“林谦!”方静竹冲他挥手,“我原谅你了!可我不爱你!!!”
我不爱你,只是因为不爱你。
爸爸告诉我,如果不是那个人,那么这一生里就没有爱情这件事。
没有合适不合适,只有勇敢不勇敢!
***
“大叔,你又弹错了。”
T城花园教堂里,白箫拄着下巴,不屑地冲钢琴前的独臂男人翻白眼。
“跨八度的时候少了半个节拍,你的手不是很长么?是不是撸多了萎缩了?”
“你个小混蛋嘴巴怎么那么毒!”冯写意用钢琴谱敲她。
小姑娘吐吐舌头,扮鬼脸。
“其实我知道,你心神不宁着呢。静静姐姐两天前逃婚了,但是不表示她一定会过来这里找你啊。也许她像姨婆婆一样,遁入空门出家——”